引導員難得在我們熱烈討論時打斷,問說「為何一定要善於表達的人呢?有沒有其他人願意主動嘗試的?」這時隊中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出「我可以試試看嗎?」她是隊中最安靜的一個女生,說起話來既小聲又簡短,她卻願意鼓起勇氣擔當解說員的角色。...我的腦海中再次存入幾個關鍵詞「願意」、「勇敢」、「嘗試」、「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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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背景陳述-尚未被打破的傳統框架

1. 大學前對「教育」的定義

不得不說高中讀的那些科目裡我的確有興趣的科目,但問題是為了考試我必須花許多時間在那些沒興趣或者是怎麼讀都讀不好的科目上,然而只要有興趣的科目維持在一定的水準之上,我就必須先放下有興趣的那邊,去照顧那些死馬當活馬醫的科目,唯有如此才能維持整體成績不至於太難看。

因此,在我的觀念裡我是「被教育」的對象,要學什麼都是由老師來告訴我,因為我必須熟記「考試的重點內容」,也必須熟練所有的題型,這好像是我得到好成績必定得要付諸努力的部分。當時我只是心中吶喊「這三年好好努力,大學的時間就是自己安排」,算是三年來重複使用的減壓方式。雖然我對未來抱持希望,但說實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希望什麼?我還有什麼可能性呢?

2. 想像中的大學是

當初就讀高中是我自己的選擇,原因是我真的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唯一清楚的是我對職業科目也沒什麼興趣。那時的心境好像是「如果我高中好好努力,順便思考自己對什麼科系有興趣,然後考個好成績進到大學以後或許會有更多的機會可以思考自己未來的可能性」,我對大學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我可以不用為了考試而讀書,也不用讓自己的時間一直都用來讀書,我可以花點時間做點別的事-「社團」或「系隊」,上大學前我對大學的想像僅此。我不喜歡為了升學而被教育,但我還有什麼其他選項呢?我一無所知。(值得慶幸的是,我當時還很清楚自己為何要讀政治系,到現在依然知道自己讀政治系的使命為何)

3. 對團康活動厭惡到極致

我最怕團康活動了!尤其在大學以前更是如此。團康活動總是有輸贏,有懲罰,有笑柄;那個時常落敗,時常被懲罰,時常淪為他人笑柄的人就是我(因為反應總是慢人一步)。每當參加大學營隊或救國團活動時,團康遊戲都使我緊張到肚子痛,但又沒有選擇的餘地,畢竟是團體活動。只是我也反省過,大概是我把這些玩票性質的活動看的太嚴肅了。

二、 改觀-擊碎框架的時刻

以上花了些許篇幅來陳述我當時的心境。處在升學主義的學校之中,老師的職責理所當然的是要幫助我們考上好大學,老師也都對學生很關心,只是在那樣的升學氛圍中更難釐清「學習」和「教育」有什麼其他可能興存在。

現在進入正題,以回應您向我提出的問題「我完全改觀的部分有哪些?」

1. 自我反思能力的開端

時間回到複選當天,我早就認定OLC是主考官,而學生當然就是考生,大概會透過各式活動來挑出那些最勇敢、最積極和能力最好的人成為書院生。不過,在活動過程中我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這個想法。

那天OLC帶領的活動對我來說是多麼的新奇,沒有你爭我奪,沒有輸贏,沒有令人顏面洗地的懲罰。對於這樣的情況我毫無頭緒,我的字典裡沒有半個詞彙能解釋這些活動的目的和意涵。舉例來說,讓我們分享為何來到東海?為何想參加書院?以及過往的特別經驗;另外,亦透過團隊合作,構想一個想向路人推廣的議題。

以前都是直接「被要求該做些什麼」,今天卻一整天被問說「你想做些什麼?」、「你為什麼而做?」、「這件事對你的意義為何?」這些問題對我來說是多麼新奇,但我真的沒有什麼想像,頂多就是知道喜歡或不喜歡、快樂或不快樂而已。另一個新穎的詞彙是OLC從一開始就提及的,他說「我是今天的『引導員』,但有問題不是找我,而是找你身邊的夥伴」(原話我不太記得了,但意思大概就是這樣),所以每當我們遇上困難並將目光投射至引導員時,他只會回應我們說「你們覺得該怎麼解決?」引導員的角色為這場活動增添許多神秘色彩,兩隻眼睛盯著我們,卻通常不太說話的(有別於營隊活動多話的小隊輔),但又時常能看透我們的狀態。(這到底是什麼職業呀?)

2. 一個人存在的價值

複選過程的另一個插曲是,當我們在選擇誰要向路人推廣理念的時候,大家紛紛討論「我們之中誰比較善於表達?」、「那個某某某你比較活潑,你去好了!」引導員難得在我們熱烈討論時打斷了我們,問我們說「為何一定要是善於表達的人呢?有沒有其他人願意主動嘗試的?」,這時隊中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出「我可以試試看嗎?」她是隊中最安靜的一個女生,說起話來既小聲又簡短,但她卻願意鼓起勇氣擔當解說員的角色。我也忘了是從誰的口中聽到,我只知道我的腦海中再次存入幾個重要的關鍵詞「願意」、「勇敢」、「嘗試」、「存在的價值」。唯一肯定的是,有好幾次的啟發都來自於OLC大哉問。

一個人存在的價值在體驗營中更是令人深刻。我們被提醒別當個旁觀者,想想自己能做些什麼。從高空體驗開始,有人給予鼓勵,有人拉繩確保,但卻沒有一個人取笑那些沒完成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或站在木樁上雙腳不停抖動的,沒有一個人是旁觀者,也沒有一個人能對已經盡己之力的夥伴冷言冷語的。爬高牆時被巧克力和智勝當頭棒喝,因為有人站在最後面,兩手交叉抱在胸前成了名副其實的旁觀者。至此,我的詞彙裡又多了幾個詞彙「確保」、「安全」、「體驗」。

3. 大哉問的啟發

當開始問自己「為什麼」的時候,我才驚覺認識每一個行動的動機、目的、意涵和影響層面有多麼重要。問「為什麼」讓自己開始尋求答案,也因此一步步的發現任何人事物存在的價值,及其未來發展的無限可能性。所以,我開始積極的探索自己、大學、書院和生活中任何人事物的選項和可能性。

當我開始相信每一個人都有其存在的價值時,我開始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傾聽自己的心聲,認識自己;也要能夠傾聽他人的心聲,認識他人存在的價值。我開始認知到我對自己與對某些人存有偏見,而導致我無法接納自己的不足,亦無法接納他人的不足。如此不但會抹殺自己的可能性,同時也抹殺了他人的可能性。

當我重新定義「教育」時,教育變成是開放性問題,也就是「一個人或一群人的需求是什麼?」如果沒有釐清「需求」問題,就對他進行所謂的教育工作,那這樣的教育既是「單向的」,也是「被動的」。當然初步的認清需求只是擬定教育方案的開始,在執行的過程中仍必須隨著需求的改變而有所調整。衍生出來的概念就是「自主學習」,強調學習者自主性用以平衡過去過度強調教育者的主導性。

透過「體驗」學習,藉由「引導」思考。因此,我上大學後看見學習和教育的另一種可能性,不同以往的坐在教室裡讀書和考試。在大學不同的階段中我開始接觸到更多元的體驗學習,從體驗營、服務團隊、籌備活動、APL(自主學習方案)到展翅營等歷程,經歷令人分身乏術的角色轉換,以及人際互動的挑戰,使我成長也使我打通知識與實踐的聯繫管道。讀書獲取知識不再是學習的全部也並非單一獨立事件,更與實踐相輔相成。想通這點讓我在大學四年快速的成長,雖然疲累但回想起來卻感到十分滿足。

大學前,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少了什麼,直到現在我很清楚知道自己究竟少了什麼:「自信」和「相信未來的可能性」。

4. 總結

雖然平時與自己對話或與人交談時進行過各類議題的反思(心靈、人格或行為等),但每當OLC出現,似乎又有助於我看見平時看不清的盲點。或許是因為當頭棒喝(既銳利又精確的提問)有助於讓思考的層次更上一層樓吧!用一句話更容易解釋OLC對我帶來的影響:「引導我從更多角度看生命的可能性」。

(以上純屬個人主觀的經驗談。雖然無法包山包海把每一次的特別經驗說的細膩,但僅此表示我在改觀的過程獲得的感動,進一步的觸發我面對未來的反思與行動。繼續填補自身的不足,豐富生命,追求快樂,期望自己未來有足夠的動能和能力為世界帶來一點正面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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